全发美色攻下“金钟罩”

 

      见全发招商突然火起来,白楠就有些紧张了,问薛筱嘉是怎么回事,薛筱嘉将头一甩,说这有什么怪的,别人租金便宜,美食城的定位也很精准嘛。白楠觉得其中有诈,就想让人去摸摸底。想来想去,还是李铮铮最合适。她把此意给铮铮一说,铮铮迟疑地点点头。自那夜江一凡酒醉不归之后,铮铮就心生芥蒂。她好几次要他作出解释,他不是闪烁其辞就是扯开话题,最后一次竟然发起脾气来,说你干脆给我买个贞操裤算了,气得她直哆嗦。江一凡赶紧拉着她的手对天发誓,又一阵好说歹说,才让她平静下来。但李铮铮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,她想彻底地考验他一回。而这一次算是个机会。江一凡来接她下班的时候,她就直接下达了命令,让他去全发查一下,当然情报越多越好。江一凡面有难色,却又不敢推辞,只好拍着她的大腿,说全力以赴全力以赴。

整整一夜,江一凡都陷在内心的巨大矛盾中。自此他才知道什么叫忠义不能两全。最尴尬的是,自那夜酒色狂欢之后,他就开始躲避海粟,惟恐越陷越深。对这样的友情,他甚至有了几分怀疑和排斥。而要他反戈一击,他又很难做到。夜阑人静的时候,他四仰八叉地躺着,就像躺在良心的天平上,他尽可能地打直身体,努力捕捉着情感的隐秘流向。直到他听到枕边微微的鼾声,那么均匀、安详,才忍不住翻过身来。那一刻,他决定面朝铮铮,决定安心睡去。

第二天,他主动给海粟打了个电话。海粟劈头盖脸就一阵痛骂,问是不是得了艾滋怕见人。江一凡说就是就是,艾滋ABCD都得完了,你敢不敢见我嘛。海粟一阵狂笑,说你娃又不安分了唆,但今天没空啊。江一凡问忙个球?海粟说球倒不忙就是脑袋忙,招商费心脑神啦。江一凡立即猛捧,说没想到你娃还是个全能冠军,招商也做得这样顺溜。海粟拍着胸部说,谁叫我是大师呢,出手就是如来神掌。江一凡说,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搞定呢?肯定是有高人。海粟大笑,说恰恰不是睾人,是道人。问什么道人,一个器官从海粟嘴里脱口而出。

下流!江一凡骂道。骂归骂,这个词语狠狠地击中了他的神经。挂了电话,他就给李铮铮发了条短信:一女人在助全发招商。铮铮一看就愣了:会是谁呢?她百思不得其解,就把这个短信转发给了白楠。哦?白楠回道。

两个女人没有更多的沟通,却都锁定了另一个女人,那就是薛筱嘉。凭她们相通的自觉,凭女人天生的敏感,她们认定薛筱嘉有最大的嫌疑。不得不承认,她有着丰富的招商资源和经验。尽管承认这一点,让铮铮有些不舒服。与此同时,她们发现这些天来,她穿着越来越大胆、风骚,还经常不在公司,而段小若已出差一周多时间。也就是说,她很可能正另栖高枝。那这个枝头会是谁呢?看她那神神秘秘的样子,很可能是圈内人士。但圈内人士又有什么好保密的?莫不是难以切齿?到这里,她们不敢再推下去了,再推就得出结论了。而这个结论是可怕的。

然而李铮铮还是不甘心,她必须得到求证。晚上一见到江一凡,她就刨根问底起来,还将自己推理陈述了一遍。江一凡不置可否,他无法判断这个情报的泄露对海粟意味着什么。但他敢肯定,铮铮的推理百分之九十的正确。他反复回想当时的语境,想着想着,突然怀疑海粟是有意说漏嘴,因为凭他的精明不可能如此疏忽,毕竟再深的友情也抵不了枕边风,况且两人的友情早已褪色变味。想到这,他就有些黯然。李铮铮问他接下来怎么行动,江一凡闷了半天,才说与海粟约好了明晚吃火锅,到时候自然有办法。其实他心里清楚,如果海粟真是在钓他,那必将继续设套,那么他传递出的信息的可靠性也就大打折扣。更进一步说,海粟不能让江一凡成为他手中的棋子,就要让他成为一颗巨大的烟雾弹,一柄被反弹回去的利器。江一凡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。

越是这样,他越想深入虎穴狼窝。骨子里他也是一个牛逼的人,任何一点挑衅都可能让他豁出一切奉陪到底。但他又绝非有勇无谋之辈,他决定与海粟好好玩一把。他甚至很想知道,到底谁更牛逼。于是在赴火锅之宴时,他就有了一种慷慨悲歌的感觉。然而两人一见面又嘻嘻哈哈起来,海粟说你狗日的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嫖我的,两个巴一爽了就找不着人。江一凡说你也太抬举自己了,你长十个肛门我也不可能嫖你嘛。两人互相攻击着,就烫起毛肚鸭肠来。江一凡像吃面一样地干着鸭肠,海粟说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了还吃?江一凡说我就是直肠子才吃喜欢鸭肠呢。海粟笑道,你娃除了肠子不直其他都直,每天五条腿走路。江一凡反唇相讥,说总比你中间一条腿,在地上转着风车好。两人笑得无聊了,才慢慢说起正事来。

海粟问江一凡上次说那个联合宣言什么时候动,江一凡说就等你一声哨响。海粟沉下脸来,严肃地说:兄弟,你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,否则就不要答应。江一凡问何出此言,我江某人哪次失言过?

海粟点着头,缓缓说道:“你的确帮了我不少,我也发自内心的感谢你。但我最近总感觉到你在躲着我。我也知道你的难处,毕竟铮铮是你的女朋友。我也希望你们好。我不想你因为我而牺牲自己的爱情、生活,甚至背叛自己的良心。但我又的确希望你能帮帮我。因为我跟铮铮不一样,从某种意义上讲,她是打工,而我是卖身。”他眼睛直视着锅心,仿佛在喃喃自语。

江一凡心里一酸,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锅里的那片毛肚,被翻滚辛辣的生活烫着煮着,一眨眼就老得不成样子,再也没有多年前的单纯。他抬起头,分明看到昔日的战神,早已不复当年的神勇,面对火锅就像面对商海的惊涛骇浪,竟然有点顾影自怜。但他又能说些什么?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把胸部拍得山响吗?沉默了很久,他才伸出手来,拍拍海粟的肩膀说:海哥,别那么紧张,你们现在搞得不是挺好吗?

海粟一笑,招商是没多大问题,关键是销售。

江一凡问销售有什么打算,什么时候开盘,价格多少呢?

海粟耸了耸肩膀,说:“谁知道,关键是看黄金虎,他一发疯,卖个四万五万都有可能。龙天呢,你知道吗?”

江一凡摇摇头:“我才懒得问她那些呢,但从那架势来看快了吧。”

海粟问什么架势,江一凡说好象他们已经在制定价格了。

海粟立即将头伸来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能透露一下吗?兄弟。”

江一凡睁大眼,高声叫道:“你以为铮铮是傻子呀,上次差点没要我命。再说,你们不是有那道人嘛。”

海粟眉毛一抖,干笑了两声,说哪有什么道人,还尼姑呢。

江一凡呵呵一乐,说管你什么人我也不关心,如果有什么消息,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。

海粟将桌子一拍:这才是兄弟嘛。 


一听说龙天商铺准备开卖,海粟就开始了紧急行动。他给黄金虎的建议是,务必抢先一步,而且在价格和投资方式要有更强的杀伤力。黄金虎非常赞成,但恼火的是预售证迟迟办不下来,胡大维去了几次土房局都铩羽而归,黄金虎也亲自给市场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张旷打了电话,说出了坐坐嘛都是兄弟伙,对方满口答应,称忙过了这一阵一定出来。

这天,在海粟的催促下,黄金虎又给张旷打了电话,对方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称只要工期一到立即就办,气得黄金虎哇哇大叫。海粟一听急了:不就差两三层嘛,那龙天哪次不是立个桩桩就开卖?!问黄金虎平时该烧得香烧没有,黄金虎一脸的委屈,说以前是钱大伦在市场处嘛,那逢年过节都在拜,那时这小子是副的,跟钱尿不到一个壶,也就没敢多接触;哪知钱走了就是他主持工作,我操。海粟点着头:难怪!这样看来上次放号遭处罚也有他份啊。这小子现在也尴尬,说不定哪天又来个人骑在头上,他得好好表现,争取万无一失。但我们不能始终这样被动啊。

就是就是,黄金虎道,这一次必须搞定,老子不信他油盐不进。

海粟说,是人就会有弱点,再高的武功都有命门。黄金虎让他去摸一下,他说好,摸不到命门就摸他尿门。黄金虎大笑:对,弄他个器官报废。

正说着,黄金虎的电话响了,一见是工程部的大冯,心里就有点犯疑,果然一接那边就惊风火扯:黄总啦,不好了,工人们罢工了。黄金虎问怎么回事,大冯说今天到工地上去,一个人影都没有,走进工棚一看,民工们不是打牌就是着睡大觉,说哪天拿到工资哪天就复工。黄金虎问给鲁鹏打电话没有,大冯说:打了,鲁总说催过你几次,迟迟没答复,还说我皇上不急太监急。

妈那个巴子!黄金虎把电话一砸,冲海粟道:去把张旷搞定,我来处理这里。海粟说好好好,就闪了出去。

黄金虎一个电话打给了鲁鹏:“兄弟呀,你真的要断我的电啦?”

 “大哥,我也没办法呀。那些民工几个月都没拿到钱了,有的叫娃儿没钱读书,有的说家里老爹卧床不起等着吃药,有的说老婆卫生纸都买不起啦。现在天又热,又要加班加点,我买西瓜、发饮料都花了不少钱。”鲁鹏的声音很无奈。

黄金虎说:“先垫着嘛,最多等一个月就好啦。”

鲁鹏一下叫起来:“仙人呐,哪里垫得起哟。仅材料我就垫了一千多万了,还不说设备租赁,前期的民工工资我也垫了部分。我同时几个工地开工,如果都这样我就死了好多回了。老大,也不说多了,你先把给我一千万吧。”

黄金虎叫道:“民工工资就要一千万吗?”

鲁鹏道:“你以为只是民工要钱哦,水泥、河沙、钢材,哪个不是动不动就停货,材料不到位,砌人墙呀。”

黄金虎声音降低了八度:“兄弟,你再拖我半个月,只要我一开盘就保证付清。”

“不行啦,不行啦。你晓得,我不是到山穷水尽绝不会这样。”鲁鹏哭丧着说。

黄金虎说那我想想办法吧,就把电话挂了。他觉得跟他罗嗦下去也没意思,得走走其他途径。他想到了道上的彪哥。彪哥是他十年前在海南结识的老乡,当时彪哥跟他一样,不过是一个小包工头,由于心狠手辣动辄砍腿杆抽脚筋,很快就在海南岛上扬名立万。后来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,一夜之间不少工地都付之大海,彪哥躲过一路追杀,逃到了内地。黄金虎也神秘地消失了几年。当黄金虎以台资企业股东的身份荣归故里时,彪哥早已重操旧业,并成为H市的土石方大王,两人还好好合作了一把。但近两年,他的兴趣转向了医药,人也收敛了许多,只是偶尔出现在大型慈善活动中。据传,他曾与震惊全国的持抢杀人案有牵连,要不是因救过某位副市长的公子的命,被其力保,早也成为打击对象。为此,他决定走出被黑社会把持的建筑界,离开漩涡的中心,但他在江湖上的影响依然不可小觑。

考虑到好久没跟彪哥联系了,黄金虎仔细斟酌了一下方式。想了很久,他觉得还是约彪哥吃顿饭比较稳当。他先是拿起话筒演练了一遍,才拨通了电话。他捏着鼻子问彪哥你猜我是谁?彪哥一下就说出了黄金虎三个字,黄金虎异常激动,说感谢彪哥还记得我。彪哥问近来生意还好吗,也不跟大哥联系一下。黄金虎赶紧赔礼,说你现在是慈善家,兄弟怕坏了你形象。彪哥笑道:你小子越来越油了,对了,有什么事吗?黄金虎连忙点头,说大哥,兄弟还真有事求你?彪哥问什么事,黄金虎连称还是见面说吧,兄弟也想见见你呀。彪哥迟疑了几秒,说好吧,别绑架我哦。黄金虎说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啦。

两人见面的地点,是彪哥的私人会所群贤堂。说是私人会所,其实就是他早些年买得半山别墅,搬进去住了大半年,她老婆就称闹鬼,经常一个人睡到半夜被乱七八糟的声音惊醒,通宵不敢入睡。其实她老婆是想他别在外面过夜,当时彪哥正辛苦地一拖三,分身乏术。彪哥就说跟保姆睡吧,保姆同住几天,也称吓得不行。彪哥请来阴阳先生,那先生看了就称山里阴气太重,没男的压不住。彪哥不好说请男保姆,一气之下就在江边买了套高层豪宅,但那别墅又舍不得卖,就干脆做接客用了,还专门请先生做了法事,又请来几位男厨子和服务员,整天在那候着,等彪哥一周去活动一两回,有时候十天半月都没事干,白吃白喝。当然能被邀请的人,也都非等闲之辈。黄金虎能被邀请去那里,竟有点受宠若惊。他想彪哥这么给面子,自己也不能太随便了,就冥思哭想送点什么去。他把自己的各色藏品数了个遍,都觉得不合适,别个彪哥什么没有呀。他一急就想上厕所,拉链一拉,灵感就来了:那个藏神肾经不是很好吗,这年头送什么都不如送功能。他赶紧跟胡大维打电话,问上次那玩意在哪弄的,还有没有。胡大维说是西藏当兵的侄子托人带回来的,由于全是从藏羚羊、灵芝之类的珍稀植动物身上提炼合成的,被查得厉害,他好不容易才戴了几盒回来。现在估计难找了,但我可以四亲六戚那里搜搜看。20分钟后,胡大维打来电话,说还好几个老头嫌太猛不敢吃,加上我自己的,总共四盒半。黄金虎说那半盒就算了,把四盒整的拿来吧。胡大维就像恶狼一样朝四面扑去。

一直等到晚上六点,胡大维才气喘吁吁地将肾经送到。他一边擦着汗水,一边等着黄金虎龙颜大悦。黄金虎果然拍着他的肩膀,连称干得好干得好,然后把肾经往车上一摔,轰着油门就上了山。到山上的时候,彪哥正一个人叉着腿仰在沙发上看〈〈聊斋女子〉〉,见从虚掩的门里探进一颗肥头,便招手道:哈哈,金虎,来来来。黄金虎鞠着背走了进去,问彪哥怎么对这片子感兴趣,是不是人间的女人都玩腻了?彪哥说,别看狐仙鬼魅却很有人性呢。黄金虎连称还是飙哥上档次,鬼都看出人性,我们就是见性不见人。说着就把藏神肾经双手呈上。彪哥一看哈哈大笑:你娃鬼名堂还多呢。黄金虎猛拍胸部:包你彪哥杀遍阴阳两界。彪哥大乐。两人说笑了一会,厨师就道开饭了,黄金虎问嫂子呢,彪哥说嫂子投江去了,黄金虎不知不明其意也不好问二嫂三嫂,便坐上了桌。珍馐玉肴摆了一桌子,却始终只有两个人,显得有些冷清。吃着吃着彪哥就叹了口气。而此时电视里正传出鬼魅的音乐,还有竹影摇窗,一阵阴郁之气直袭心头。黄金虎想活跃一下气氛,又不知从何说起,想直奔主题,又恐突兀,正寻思着,彪哥开口了:“金虎呀,你这么有心来看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
黄金虎尴尬一笑:“彪哥,不瞒你说还真有一事相求。彪哥不出马,兄弟死定了。”

 “哦?有这么严重?”彪哥道。

黄金虎点点头,将鲁鹏以罢工要挟的事老老实实说了。彪哥问他想怎么办,黄金虎说望彪哥出面协调协调,让他缓些时日,最多半个月,盘一开就付。黄金虎想,只要彪哥出面,一切都不成问题。问题就在于彪哥愿不愿意出这个面。他献媚地看着彪哥,就像在看上帝开口说话。只见彪哥神色凝峻,用手梳了梳油光闪闪的大背头,悠悠地说:“鲁鹏倒是认识,几年前还是马仔一个,见我老远就要冲上来握手。只是这两年没怎么见了,听说他发了,脾气也大了。据说还当众砍过民工的手杆,炸过别人的工地;要在长江以南一带混得包工头都得拜他的码头。不知真的假的,但肯定是牛逼了。现在不是人人都想牛逼吗?”

“就是就是,他牛逼得很啦。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。”黄金虎摇着手,激动地说,“不过只要你彪哥一句话,他绝对不敢造次。说不定,他床头还供着你头像呢。想当初,要不是你罩着他,他娃早成粪土了……”

彪哥压了压手,黄金虎赶紧停了下来,用手擦着鼻尖的汗珠。此时,他悔极了这两年跟彪哥的疏远。他很担心彪哥误解为趋利弊害,但任何的解释都已经多余。他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有相似发家史的昔日的江湖大佬,今日的医药巨头、慈善家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想当初在海南的时候,两人也算有过歃血之谊,回到H市也是江湖兄弟,情形竟如此难堪。正郁闷着,彪哥开口了:“金虎呀,本来呢你们合作的事情我都不好过问,既然你兄弟找到了,当哥的也不好推辞。这样吧,我明天给他个电话,看他给不给个面子。现在这年头,难说呀。那个城头变换什么来着?”他说着,就把伸向墙壁。黄金虎哪里知道变换什么,顺眼望过去,只见窗外影影绰绰,一下就想到了画皮。而此时电视里又传出了一阵呜呜声。他不禁耸了耸肩膀。彪哥问他干什么,他笑着说:大哥,能不能把电视关了。彪哥大笑,说一个在工地上混出来的人还怕这些,我们这些人哪个没跟死人睡过啊。黄金虎尴尬地笑笑,露出一口大板牙。彪哥想你这样子比鬼还难看,但还是走过去把电视关了。

关了电视,黄金虎还是觉得房间里余音不绝。他看了看四周,在一个案头看到了钟馗像,手持打鬼棒,龇牙咧嘴,仿佛有个鬼正从那棒下溜过。他总觉得那是个女鬼,会突然从背后勒住他的颈项,坐着坐着就渗出一身冷汗。他摸了摸脖子,对彪哥说:彪哥,很感谢你帮助兄弟,兄弟永生难忘。说完将一盅白酒一饮而尽。然后闲聊几句,称不打扰彪哥休息,就匆匆离去了。

黄金虎三步一回头地走出花园,嗖地蹿上车。在下山的路上,他不停看着反光镜,总觉得有女鬼在背后呼啸着。若真有女鬼,彪哥那肾经就有用了。他想着就呵呵笑了。

第二天下午,黄金虎在办公室打着盹,正梦着彪哥借肾经之力大战女鬼,猛地被电话惊醒。他一看恰好就是彪哥,便笑着道:彪哥,正梦见你呢?彪哥说肯定没好样儿。黄金虎扑哧笑了,说梦见你吃了肾经英勇无比,一棍走天涯。彪哥大笑,说真有那效果怕车门都不好开了。然后就言归正传,说今天一早给了鲁鹏电话,他一开始痛诉苦衷,说金虎都是多年兄弟,我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这样,后见我很认真,只好说尽最大能力拖段时间,但哪天断气也说不清。黄金虎连连道谢,说认识彪哥是我一辈子的福气。彪哥道:先别说这些,你还是早点把盘开了吧。黄金虎说就是就是,得想办法早点开。

挂了电话,黄金虎才想起忘了关心彪哥几句。他犹豫了一阵,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,忐忑道:彪哥,你还住那别墅吗?彪哥被这突兀一问弄晕了,他迟疑道:偶尔住住,怎么了?黄金虎想说改天找个道士给看看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:没什么,改天再来看看你。彪哥说好哇,挂电话后愣了半天。

 

工地终于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。鲁鹏给黄金虎的说法是:老兄,我是在冒着被材料商追杀、被民工绑架的危险帮你啦,无论如何不能拖过6月底。黄金虎听着心里很不爽,又不好发作,就打着哈哈,说感谢感谢,毕竟兄弟一场。他算了算,按照现在的工程进度,两周时间达到开盘要求完全没问题。但还是要力争早日开盘,早一天就早一天的主动权,便给工程部那边下了最后通牒,说必须两周之内到位,否则就地活埋。虽然最后四个字听起来想笑,但工程部经理还是紧张得屁都没空放。

黄金虎又给海粟电话,问市场处那边搞得怎样了,海粟说有眉目了,张旷此人看起来正经八百,其实是胃口大胆子小,现在全力往上爬,估计一般的钱财物是不敢要了,但办法还是有的,没有攻不下的金钟罩。然后就神秘兮兮地捂住话筒,开始献策了。

原来,张旷的老婆是个理财高手,以前在股市上狠狠赚了一笔,这些年又转战楼市,还组织了一个太太炒房团四处出击。当然她老婆并未浮出水面,她有几个影子,随时可能出现在开盘现场。但跟绝大多数炒房者不一样,她们并不追求火暴,也不会轻易跟风追涨,她们感兴趣的恰恰是那些看似冷清的新区新盘,那样有更大的谈判空间。她们并不是三五成群地拥进售楼部,而是一个人负责侦察一个地方,往往在项目正式亮相前就已锁定单位,并给出一个意象价位。待开盘价一出,她们就最后决定要还是放弃。10%的既有价差是他们的底线,但即便有巨大的空间,也不急着脱手,通常是要放上半年一载,待二期开盘,她们再趁热抛出。永远不要担心有价无市,只要她们愿意,随时可以找到理想的下家,还几乎全是冤大头、一根筋,茫茫楼海中偏就认准了这套房,再高的价都认。也永远不要担心被盯梢,房交所压根就不会出现她们的名字,所有的买卖就是一纸认购书,而价格再怎么涨那认购书也有效,比法律还有效。当然也有无效的时候,那就是转给下家后又后悔了,开发商会说那认购书早作废,房子已私订终生啦。

黄金虎一听这背景,他猛然想起一个电话。那是放号前夜,他正在床上跟一小妞杀得兴起,突然收手机响了,他要去接,那妞偏按着屁股不放,一阵厮混后倒头便睡。天亮翻手机,一个未接电话似曾相识,仿佛是土房局的座机,想想又懒得回过去,这两天躲还来不及呢,何必自找麻烦!而没过两天,这个电话又来了,却已经是封杀了。当时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,只道是龙天作祟。现在,他敢肯定,龙天的开盘血案和全发放号被封,这二者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,有一个神秘的纽带,那就是张旷。据说当时世纪银河开盘有两层楼已经被人囤下,想必其中有张旷一份。他想着想着就拍了一下脑门:怎么这样蠢啦。他很想打电话将那小妞一阵臭骂,但那小妞的电话早都没有了。

按照海粟的意见,这次公寓正式开盘,留半层给他,随便他怎么处置。若半年后还没卖出去,直接以其他投资者的名义,给他高价回购了就是。黄金虎说上次别人无意中吃了闭门羹,现在这样赤裸裸地去做,会不会让他觉得有伤自尊。况且,现在叫他出来还困难呢。海粟说这倒也是,那让我再想想起他法子吧。

海粟想通过各种渠道,将这个非常隐蔽的太太团找出来,忙了几天终于搞到几个富婆的电话。他以记者的名义打了过去,对方一听不是大骂骗子,就是追问谁透露的电话,还有一个喋喋不休地倾诉了很久,抱怨身体不舒服、男人都靠不住。他解释说,我只是想了解你们对当前房产投资的看法,并不关心你们的私生活,那富婆立即叫了起来:你还想打听我的财产哪,你什么意思?什么意思?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吓得海粟赶紧把电话撂了,而那头还喂喂地叫着。第二天,那富婆又打来电话,说你不是要采访我吗,我到那好运来公寓去了几趟都没选到房,今天还被轰了出来,说钱再多也没房了,我一气之下就要去跳江了,你来不来,我两点钟准时跳。海粟说我还忙着哩,你能不能晚点。那富婆惊问道:你又不跟我一起跳,为什么要晚点?海粟说那你能不能再跳之前,来看下我们全发公寓,那边骂了声骗子,就把电话砸了。海粟一个人笑得死去活来。

此路不通。海粟想干脆以请他指导工作的名义,把张旷约出来,月亮坝里耍弯刀——明砍。黄金虎觉得可以一试,但不能来得太陡了。毕竟别人是有身份的人,感情不到位说什么都不对。两人认认真真策划了一把,才开始了行动。

见面的地方,是离张旷家最近的鱼船上。那臭名昭著的天海宫他坚决不去,理由是太远了。其实两个地方不过是在半岛的两侧,走环线滨江路最多十分钟。吃鱼简单、便宜又有味道,关键是很随意很透明,就像几个老朋友。黄金虎自然明白这意思,就决定配合一下,但还是要了最好的一间包房。为了活跃气氛,他还特意带上了阿咪,又叫了售楼部的楼花小辜。他们一行四人像两对情侣,在包房里坐了将近半小时,张旷才急冲冲走进来,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四人豁地站起来,又是挪椅子又是倒茶。张旷一屁股坐下来,就抱怨说:“现在真有点乱了,今天一下就接到20多个举报,说没拿预售证就在卖,还有什么经营报、新华网啊,都在说这些,好象我们这里成了全国的典型一样。还有购房者打来电话大吵大闹,都说这里的老百姓很幸福,在其他城市买小户型的可以在我们这里买洋房,现在呢,洋房的厕所都买不到了。还喊我们负责,我们怎么负责啊,黄老板。”

黄金虎瞟了海粟一眼,赶紧道:“是呀是呀,张处长,这关你们什么事呢?房价又不是你们抬起来的。再说现在这房价能不涨吗?土地在涨、钢材在涨、税费在涨、民工工资在涨,那天建筑公司的还叫苦呢,说猪肉在涨、藤藤菜在涨,养民工都养不起了。你说,房子还能降吗?除非用豆腐加屁渣去建。这年头,屁都没便宜的呢。”说完,一个人笑起来。

张旷也呵呵笑了。阿咪和小辜捂着嘴,似笑非笑的样子。见大家高兴,海粟也跟着讲了起来。他说:“张处长,我看啦,现在的消费者就是贱,你不涨价的时候,他宁肯把钱那去塞耗子洞,一涨呢他就急了,越涨越买,恨不得把房子打捆搬回去。一方面抱怨房价太疯狂,一方面又疯狂去抢,这是什么心态?有人说是恐慌,房子有的是慌什么?其实很多人是亢奋,急于大赚其钱。买了房的就巴不得房价嗖嗖往上蹿,哪怕他四亲六戚、三姑六婆、表哥姨妹还在蹲防空洞。说实话,要不是这些炒房者……”

见他有些得意忘形,阿咪踢了踢他的脚,他才反应过来,急忙改口道:要不是这些炒房者,房地产早死啦。

张旷咧了咧嘴。自知失言,海粟立即站起来张罗着晚宴,催促服务员菜上快点,又问张处长喝点什么酒,张旷说随便吧,两瓶啤酒就行了。黄金虎摆手道,怎么能随便呢,整两瓶1573吧。张旷连忙阻止,说这不是安心让我掉江里喂鱼呀。黄金虎说,怕什么,两位美女护着呢。“是呀,张处长,好不容易才把你请出来,怎么也得喝点白的呀。”阿咪摇着腰枝说,“我们弱女子都敢喝,你这样的猛男人还怕什么。”

“就是就是,大不了左搂右抱,比翼双飞嘛。”海粟笑道。他一挥手,服务员就连跑带飞地去了。没几分钟,一串服务员鱼贯而入,清波、鲢鱼、黄腊丁、桂鱼、鲫鱼,红烧水煮清蒸,有名的没名的,见过的没见过的,花花绿绿摆了一桌子。张旷一看就傻了,问这是什么意思,多浪费呀。黄金虎将头一甩:嗨,你贵为处坐,和我们小老百姓一起吃鱼,多不容易呀。说着就为他夹了一条,这鱼形象颇为怪异,还瞪着眼,一闪一闪的,似乎刚刚睡醒。张旷看着迟迟不敢下手。黄金虎笑道:怕什么,不就是鱼嘛,又不是龙;而且全是长江里长大的,和我们同饮一江水呢。说完,站起来,必恭必敬地敬了杯酒。刚动了两筷子,海粟又站起来深情举杯:张处长,你是我们的贵人啦,今日能赏脸,不甚荣幸之至。说着一口吞了,将杯子一亮:先干为敬先干为敬。张旷也只得干了。没几分钟,两位美女又站了起来,张旷大惊失色,说这怎么招架得住。黄金虎挥挥手:玩什么双飞呢,我们处长大人喜欢车轮战。阿咪甩着屁股道:张处,怎么来都随你。张处笑着说,平常点平常点,洋的我玩不来哩。那好,阿咪就举杯从张旷的手腕下穿过,来了个交杯,说这样好吧。张旷一脸绯红,目光躲闪着,一口干了。你好快哦,阿咪嗲声嗲气地叫道。一片哄堂大笑。

轮着小辜了,她人还没站起来,一张粉脸就红透了。她远远地举着杯,娇滴滴地说:张处长,我嘴笨,就先干为敬了。海粟接话道:对,嘴笨就不用嘴了,用其它吧。黄金虎哈哈大笑。张旷摇着头兀自干了。轮流整了一圈,大家就努力吃起鱼来。正吃着,小辜突然尖叫了一声,原来她夹着的一条鱼竟然蹦了一下,啪地掉在地上。海粟又夹起一块,放到小辜碗里,忧伤地说:妹妹,吃了这条,就走吧。小辜疑惑地盯着他,他将鼻子一耸,拖着哭腔:你才见张处一次就心神不宁了。然后抬起头来,仰天长叹:天啦,既生处,何生粟!众人又是一番大笑。海粟一得意,就有些张狂了,他举起酒杯对小辜和张旷道:你们是珠联璧合、天生一对呀,两个都是处。小辜脸唰地红了,张旷尴尬地笑笑。黄金虎骂了句封建,便又招呼起酒来玩点游戏。他高高举着酒杯,一脸严肃地说:各位,张处长日理万机,今天专门抽空听我们汇报工作,张处长不但给我们面子,还给我们方向,给我们温暖,大家有话尽管说,有苦尽管诉,有情也要尽量表啊。说完又猛地干了一杯。于是大家群情激奋,纷纷表示要与张处一诉衷肠。

论到海粟时,他先是站起来深深一鞠躬,神情庄重地敬了一杯,然后拖着哭腔说:“张处,您是我们的父母官啊,身为再身父母,有不对的尽管打骂,但也要体谅孩子的难处,我们也确实有苦哇,比如说那工程眼看就达预售条件了,施工单位却擅自毁约,不愿垫款了,越拖资金越紧张,越紧张就越拖,你说怎么办?一层楼,就拖了一个月。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呀。张处,制度很重要,我们也拥护好的制度。黄总就是怕坏了规矩,才一直没来找您的麻烦。但房地产这么长的产业链,光靠我们遵守规矩有什么用?一个包工头就可以搞坏一个行业。白纸黑字红砣砣,他就是不执行,怎么办?关键是我们安分守记还遭骂。您不知道,每天多少消费者到售楼部来闹啊,说我们捂盘不售,等着涨价,有的还挂起横幅,说黑心无良暴利狂。您说冤不冤啦。所以呀,张处,说一千道一万,还是望您能高抬贵手。这不但是帮我们,也是造福百姓啦。现在房价嗖嗖往上蹿,对老百姓而言,简直就是万箭穿心。而这一切,对您都不过是一句话。”海粟说着,又自个干了一杯,很苦涩的样子。然后又给张处斟上,说敬张处十杯,实心实意、十全十美。“我干了,您随意”,说完就一杯杯地干了,看得张处一愣一愣的。

海粟干完之后,阿咪又上了。她也是一杯杯像白水一样吞着,吞着吞着就滑倒在了地上,一桌人大惊失色。小辜把她扶起来,她像一砣鲜肉躺着椅子上,气若游丝,眼睛直勾勾地将张旷盯着。忽然又举起杯来,朝他一扬一口干了。张旷连忙夺她的杯子,说,别喝啦。阿咪大着舌头:要喝,一直喝,喝到你答应为止。说完,头一偏,杯子就掉在地上了。小辜哇地就哭了,她挽着袖子说:张处,我代我姐姐喝。于是也一杯杯地干起来。这时候,张旷有些恼羞成怒了,他做了个起身要走的架势。黄金虎赶紧把他拉住,将桌子一拍:什么意思呢你们,难道还要逼张处不成?这么大的事不给张处点时间吗?!然后向张旷破口一笑,露出一口大板牙。张旷举起杯子,向各位表示歉意,并称一定向领导请示,争取尽快办下证来。黄金虎激动地握着他的手,猛烈地摇着,无语凝噎。海粟也双手合拾,放在嘴前上下晃着。

又闲话了几句,张旷即看了看手表,说差不多了。海粟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欧米茄。黄金虎笑咪咪地站起身,把着张旷的肩膀,双双走出了屋。小辜和海粟在后面架着阿咪。走到岸上,黄金虎将手一招,小辜跟了过来。海粟跟张旷打过招呼,就扶着阿咪走了。

黄金虎打开车门,让小辜和张旷坐在了后排。在阑珊的灯火中,一辆蓝色越野飞快地驶上了滨江路。小辜将小包放在双腿之间,想着那张没填名字的认购书,不禁将包搂得更紧了。

黄金虎并没有把张旷直接送回家,而是一溜烟飙到了天海宫。在路过江山阁的时候,张旷抬头看了看自家的阳台,没有下车的意思。黄金虎说张处好不容易约到你,还有很多事要详细汇报呢。

到了天海宫,已经有两个女子在那里候着了。张旷先是有点不自然,黄金虎拍拍他的肩膀,让他放松放松。然后将他拉到沙发上挨着坐下,两个妙龄女子就分别坐到了两端。小辜前前后后张罗了一会,坐到了两人中间。这样的3:2阵型,让张旷觉得很新鲜。一边是烟酒茶,一边是糖果纸;一边是麻辣豆腐,一边是清炒时蔬;一边是缱绻情歌,一边是柔声软语;一边是职业选手,一边是业余客串;一边是正室,一边是侧妃。几杯酒下肚,他就有点飘飘欲仙了。两位美女再一阵左右夹击,又是激情对歌又是相拥而舞,张旷就招架不住了,搂着细腰的手偷偷往下滑。那女子扭着腰肢欲扬先抑,弄得张旷下体怒不可遏。当那女子用嘴轻轻送上一颗葡萄的时候,他几乎要崩溃了。他四下张望,早已不见其他人的影子。而此时,灯突然熄了。女子啊的一声倒在他肩上,一股洪流轰地涌遍全身。

当张旷一身轻松地走出房间的时候,小辜又出现在了大厅里。她羞涩一笑,说:张处长,这么晚还回去吗?张旷故作镇静地点点头。小辜说:好啊,我也要回去。两人就并肩走了出去。黄金虎的司机早已在那里等着了。车子开了几百米,小辜就称到了,回头将一张纸飞快塞进张旷手里,说了句“随时找我吧”,就精灵一样蹦下了车。

这一夜,黄金虎睡得特别安稳。他几乎碰都没有碰那女子,就一觉睡到了天亮。他醒来时,手机已有五个未接电话。一看全是薛晓嘉打的,他对那女子嘘了一声,将电话回了过去,问宝贝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两天不见又难受了。薛晓嘉哼了一声,说恐怕难受的是你了,龙天商铺马上就要开始卖啦。黄金虎立即坐了起来,问怎么那么快,具体是哪天。薛晓嘉说估计就是下周六吧。黄金虎想今天是周一,还有四天。四天时间务必搞定一切。他问薛晓嘉能不能拿到更多的材料,薛晓嘉抱怨说:这是销售部的事,大小会都没通知我参加,明显是在排斥我嘛,但虎哥你放心,只要在龙天一天,就会帮你一天。黄金虎大悦,将那女子的屁股一拍:谢爱妃!薛晓嘉问他拍什么呢那么响,黄金虎说我肚皮呀,你心疼了?那女子在一旁听着,心里酸酸的,等黄金虎电话挂了就扭着他闹,说这也太伤自尊了,我屁股有那么难看吗?黄金虎抽出一沓钞票,往她脸上一甩:还没看到你屁股在哪里呢,拿去吧,设备闲置费。




[本日志由 于 2008-7-24 17:03:49 AM 编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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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: 3| 查看次数: 580
匿名 2008-8-1 10:27:11
政府横,我就喜欢黄金虎
圆圈 2008-7-31 11:01:02
还有的呢 怎么这么慢哦
匿名 2008-7-24 16:49:52
黄金虎也太那个了点吧 不过这样的人现在应该到处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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