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重钢人的情结

个工业巨人和他轻盈的背影

——评重庆市 “重钢杯”诗歌朗诵会重钢职工获奖作品

潘克武

 

一片难得的文化绿洲

重庆会不会变成一座没有文化品位的城市?!

直辖以来,重庆的面貌在迅速地改变。每年上千亿的固定资产投资,把重庆变成了一个大工地。城市的肌理焕然一新,但城市的文脉却变得难以寻觅。经济的发展,逼得文化步步退缩——“重庆似乎变得越来越没有文化了”!

按照重庆市经济发展的战略蓝图,到2010年,全市GDP将达到5000亿元;到2020年,将达到1万个亿,真正成为长江上游的经济中心。

但是,如果文化这条短腿站不起来,长江上游的经济文化中心可能就是“空了吹”。

市政府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据说已斥资5亿美元,来给重庆的文化强身壮体,其中包括一个耗资9700万美元的剧院,一座3600万美元的图书馆和一个1200万美元的中国现代美术馆。

但我固执地认为,即使5亿美元砸进去,也不能整出一个“文化重庆”来!道理很简单,文化的主体是重庆广大的人民群众,如果没有激发起他们的文化热情,文化产业空心化就永远都是一个问题。

现在,我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。近日,我在给大渡口商业中心步行街作定位策划时,碰到了我的老上级和恩师黄成华先生。他告诉我,前不久,重庆新诗学会和重钢联合举办了一届重庆市诗歌朗诵会,不仅职工群众积极参与,重庆文化界、诗歌圈的名流几乎是倾巢出动,还有重庆市国资委、市总工会的领导和重钢的党政领导也前来助阵,名家、泰斗云集,盛况空前。重钢职工原创的以钢铁为主题的诗歌作品,在这次诗歌朗诵会上让人耳目一新,刮目相看。

所以,在我与重钢诗坛背道而驰多年之后,贸然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,又来认真打量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重钢钢铁诗作品。

重钢这块热土,既出钢材,又出人才。在重钢文艺百花园中,诗歌特别是钢铁诗曾誉声全国冶金系统,在四川省、重庆市也享有盛誉。《发烫的土地》——重钢历史上第一册职工创作的诗集收录了陈可竹、余新庆、陈晓林、靳国强、王显才五位诗人的作品。后来,每年一度的“萌芽诗”会,为一大批诗歌创作者、朗诵者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平台。罗佳琳、郭吉平、杨皖林等人(也包括笔者本人)成了新的一批诗坛弄潮儿。他们从全新的视觉重新审视钢铁诗,把重钢的钢铁诗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
重钢职工原创的10首诗歌获得了这次诗歌朗诵会的创作奖,得到了重庆文坛和诗歌界的好评。表明重钢的诗人们不但没有沉默,反而更进了一大步。重钢诗坛的繁荣,是大圈子的热闹,不是那种小圈子浅唱低吟的自娱自乐。这种持续多年的繁荣,是重钢这片热土上坚守的诗友们用心血浇灌的。想到这里,我对他们的敬重油然而生。他们的存在,为重庆文化平添了一块生机盎然的绿洲!

 

重工业的交响乐

最近,我在研究LOFT空间时意外的发现,一些卓越的创意天才往往不是诞生在繁华的大都市,而是出现在有工业背景的一些偏僻街区里。

在中国的重工业城市里,也曾经产生了池莉、边牧、典子等这些优秀的作家和诗人。这让我更加相信,现代化大生产的环境,可以成为催生作家和诗人的摇篮。

半个世纪以来,重钢已经成为一个支撑重庆经济的工业巨人。重工业是这座城市的交响乐,如果说,缠足代表的是以手工业为背景的封闭文化,那么隆胸则象征着以重工业为背景的开放型文化。

近年来,重工业得到的谴责远远多于歌颂,这是极不公平的一件事情。在重钢诗人的笔下,这个工业巨人轻盈的背影充满了激情:“一个新的标高/矗立在历史的连接点上”(《钢铁之子》,作者黄成华),这个高度、确立了钢铁巨人在今天的位置,以及他激情澎湃、催人奋进的中心意象。这首诗写在重钢销售收入突破一百亿元的时候,演示了钢铁之子顽强的斗志和博大的胸襟:“我们/从此有了钢铁的秉性/站起/ 成为一种支撑/即使倒下/也要匍匐成通向未来的钢轨/让时代的列车/从我们的身躯上呼啸而过。”读这样的诗句,荡气回肠,真实而豪迈,一点没有顾影自怜的做作。这种健康的气息,与流行“用下半身写作”的诗坛“垃圾”相比较,是难能可贵的,完全可以跻身于“代表先进文化方向”之列。

这次参赛的重钢职工原创的10首诗歌中,有4篇属“命题作文”:反映百年重钢历史的《重钢红》(作者余新庆)、反映重钢2000年扭亏为赢后近五年持续健康发展的《钢铁之子》(作者黄成华)、反映重钢五届全国劳模的《火的雕塑》(作者陈晓林)和反映重钢非钢产业发展的《深入春天内部的钢铁》(作者郭吉平)。完成“命题作文”不可厚非而,完成“命题诗歌”的难度,可能只有圈子里的人才能体味个中艰辛。而正是4位作者对重钢的了解和热爱以及非同一般的功底,竟把4首“命题诗歌”完成得如此美妙,的确让人诚服。

想象力的盛宴

“钢花”曾经是重钢最繁华的街区。我个人认为,“钢花”是重庆最有创意,最富有文化品位的地名之一;《钢花》也是重钢业余作者席笔的一块沃土,是实践重钢企业文化的一个有效载体。

“钢花”——这只是富于想象力的重钢这片热土一个小小的缩影。读重钢诗人的作品,犹如品尝在钢花映照下一席想象力的盛宴。

“鲜红的歌声/是从钢铁的喉管/跳进我们通红的手心”(《钢铁城飘红的歌》,作者林龙伟),“他们的翅膀/明显带着温度”(《就在树林与工厂之间安家》,作者靳国强),这样的诗句,在重钢诗人的笔下比比皆是,他们以心击物,让冰冷坚硬的钢铁烙上了自己主观情绪的痕迹,并且熟练地运用通感的技巧,给读者带来了目不暇接的审美快感。

“用温柔将矿石熔化”(《钢城的女人》,作者赵东旭),“他总是以这种坚硬的角度/与钢铁对话”(《火的雕塑》作者陈晓林),“开过花的钢铁/结成坚硬的果实”(《深入春天内部的钢铁》,作者郭吉平),这些灼热发烫的诗句,让我看到重钢诗人在探索人与钢铁之间那种深刻关系时,奔放的激情正像刚出炉的钢水一样“不露声色地渐渐冷却”(《钢铁之子》,作者黄成华),走向理性的成熟。

优秀的钢铁

诗歌是语言的芭蕾,在过去的年代,我们过多地强调“诗言志”的功能,令诗歌不得不戴着脚镣舞蹈。一些“歌德派”的作品,甚至沦为标语口号式的语言垃圾。

其实,诗歌没有义务去承载那么重的包袱。这种语言艺术形式,只需极少的成本,就可深入事物的内核或者上升到某种极端的高度,为读者带来审美的快感。

读罗佳琳的《修鞋匠的木钻》,我发现重钢诗人的境界已经上升到一种令人欣慰的高度。

细小的日常生活事物入诗,本土诗人李元胜便是这方面的高手。但我极少看到弹性这样丰富的小诗:一个“大部分是木”的木钻,因为有了钻头那一丁点钢,激发了诗人无边的联想—— “然而就这么一丁点钢/使一节普通的木头/由木变钻”。“它用那么少的钢/就带动了那么多的木”,“它巧妙的锥度/穿透所有的塑胶和皮革/以及我的成见”。

诗人的一个远距离比喻,像撑杆跳的那根魔杆,帮我越过了日常生活表面的障碍,使“多”与“少”,“大”与“小”,“木”与“钻”之间的关系,一下子进入了哲学的境界。这个时候,钢的含义立刻变得丰富起来。

读诗历来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,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”我读《修鞋匠的木钻》,是以经济学的眼光,去感受到了“有一丁点钢”的美!

我国是一个钢铁大国,但却不是钢铁强国。近几年的大兴土木,我们是以每年消耗全球一半的水泥,三分之一的钢材为代价。我们的GDP偏小,重工业太重,轻工业太轻,我们要拿3亿双皮鞋,才能换回一架波音飞机。总而言之,我们有“那么多的木” ,缺少的是“有一丁点钢”!

在经济学的语境里,“有一丁点钢”被翻译成流行的“核心竞争力”。在今天,中国,重庆,重钢,不管是宏观调控,还是产业结构调整,哪一个经济动作不是为了打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?!

但愿重钢和中国,都能“由木变钻”!

 

作者简介:

潘克武,男,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,原重钢报社副刊编辑,诗人。《重庆商报》资深记者,重庆市房地产商会原秘书长,《城市开发与建设》杂志总策划,重庆大学房地产MBA同学会秘书长,重庆房地产潘克武工作室首席策划师,重庆高度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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